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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
亚醜钺的前生后世
来源:大众日报 作者:徐波 蒋金广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4-04-22 09:25:10 更新时间:2014-04-22 09:25:10
    作为“山东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之一的商代青铜器亚醜(chǒu,读音同“丑”)钺(yuè),静静地陈列在山东博物馆夏商周展厅内,像在诉说着自己曾经的辉煌。
    亚醜钺,1965年出土于青州苏埠屯,通长32.7厘米,刃宽34.5厘米,方内,双穿,两肩有棱,器身透雕人面纹,人面五官微突出,双目圆睁,嘴角上扬,口中露出城墙垛口似的牙齿,极富威严。因其口部两侧对称地铭有“亚醜”二字,故得名“亚醜钺”。与亚醜钺同出的还有一件大钺,钺身上亦透雕有张口怒目的人面形。器身长31.7厘米、宽35.8厘米,重4.9千克。因这两件钺从造型到体量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出土后不久,较大的一件铜钺即被调往北京,由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展示,而亚醜钺则得幸留在了山东博物馆。
身世来历
    在距离青州市(原益都县)东北20里的苏埠屯村东的埠岭上,有一处以村名命名的墓地遗址——苏埠屯商代墓地,它是山东省最为重要的商代遗址之一。这个地方出土青铜器的历史由来已久,仅在解放之前,就有四次发现青铜器。
    第一次发生在1920年,村民陈俊在南岭挖土时,发现了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器,遗憾的是,这件奇特的青铜器在当时并未引起人们太多的关注。时光荏苒,一晃到了1926年,村民杨明喜又于北岭中段挖出4件青铜器,其中有一件青铜鼎,底部还带有铭文。与6年前的情形恰恰相反,这批青铜器一经发现,就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当时国内正值收藏和买卖文物之风盛行之时,中国的大量文物被倒买倒卖,这件带有铭文的青铜鼎也未能幸免,在倒卖文物之风的裹挟下去向不明。5年后,也就是1931年,苏埠屯村又两次发现了青铜器的身影。
    1936年1月,梁思永征得当时史语所所长傅孟真、考古组主任李济之的同意后,派祁延霈到益都进行调查苏埠屯出土铜器的情况。1月14日,祁延霈由北平动身,于17日赴青州,调查工作持续了4天。
    “(民国)二十年四月苏埠屯农人掘地得之,中外古玩商咸视为金石中之珍品,故争相购买,卒以索价太昂,未被买去。后为郭县长(郭序三)所知,以为本县文化攸关,遂以三百元收来,赴本馆保存焉。”
    这是当时关于1931年苏埠屯出土的青铜器所能见到的唯一的文字材料,保存在当时民众教育馆的器物说明卡片上。幸运的是,祁延霈遇到了张子元,这位先生担任过益都县民众教育馆馆长,苏埠屯铜器入藏该藏时正在他的任内,对这一情况比较了解,他的话自然也最可靠。他说:“第一次是民国二十年四月间……当时苏埠屯一个姓陈的农夫掘地,在一段断崖上看到了8件铜器,就用抓钩去抓,觚被抓碎了,觯上也有抓钩的印,当时潍县同日本的古董商想买它,因索价太昂,未能到手。有人怀恨就报告了县政府,由县中出了三百块钱,收归县有。当时放置于金石陈列所中,今归民众教育馆保存……”。把这段话和器物卡片上的文字联系起来,不难看出事情大概的经过。时局混乱、文化涂炭,不免心生哀叹,幸有当时县长深明大义,得以幸存部分铜器。
    1931年出土的铜器不只这一批。据张子元介绍:“第二次是在一块平地上,拾柴的小孩看到地面露有陶器,于是往下挖,结果挖到一批铜器。后来卖给潍县古董商,等县中得到消息,只追回七件……”这七件铜器也放在县民众教育馆展览。
    苏埠屯不断出土的青铜器,证明了苏埠屯的不同凡响。但已出土的青铜器所遭受的噩运,也着实令人痛心和惋惜。为了更好地保护古代文明,1965年秋,由山东博物馆王恩田等数位学者组成的考古队,开始了对苏埠屯墓地的科学探索和发掘,至此,苏埠屯墓地终于迎来了科学保护的春天。
    这次发掘在南、北岭西部断崖附近清理了4座墓葬和l处车马坑。其中编号为M1的大墓引起了世人的广泛关注,这座商墓是迄今为止除安阳殷墟以外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商代墓葬,亚醜钺及同时出土的另一大钺即发现于这座墓室宏大、随葬品众多、殉葬队伍浩荡的1号大墓内,可谓意义非凡。
    两件大青铜钺出土的位置在墓室北壁近墓道口的填土中,出土的过程颇具戏剧性。由于这处墓地盗掘严重,发掘之初几无收获,考古队和协助工作的三十几名农民朋友,都不免悻悻然。然而,北墓道露出来之后,人们的心情随着一件大青铜钺的现身而沸腾起来。如此奇特而形体巨大的青铜钺,让人震惊,也令发掘者们欣喜不已。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种欣喜只是一个开始。
    据考古队的王恩田回忆,参与此次发掘的有一位姓张的老汉,看到别人发掘出了一件大钺,而自己却一无所获,心有不甘,边挖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正在此时,只听“咣当”一声响,另一件青铜钺像是抗议张老汉的抱怨似的,突然现身,跃入了人们的眼帘,让发掘者们的心再次澎湃。这次出现的青铜钺便是本文所讲的亚醜钺。
    可令人遗憾的是,亚醜钺的这种出现方式,也对其自身造成了伤害,就是那“咣当”一声,使得亚醜钺的左下角断掉了一小块,仔细看来,现在亚醜钺的左下角还有一块修复的痕迹。但是,对于亚醜钺来说,这点小的残损,相对于其自身的巨大价值,可谓瑕不掩玉。它独特的造型,精美的铸工,尤其是其上铸刻的“亚醜”铭文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钺的功能
    古人选取当时最为精美的材料,不遗余力地制作出大量的玉钺和铜钺,其寓意和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关于钺的功能,目前学术界大概有兵器说、王权象征说、军事指挥权说、刑具说等几种。
    兵器说是源于钺似大斧,具有杀伤性,在古代短兵相接的战争中,可以作为武器用来杀敌。另外,因为这些大钺表面大多都有或“狰狞”或“威严”的面目纹饰,这些纹饰装饰于“斧钺”类兵器之上,凸显出“利兵”的肃杀之气,令敌人望而生畏。所以从广义上说,将其划定为兵器不为过,故而有主张“钺源于兵器”的“兵钺”说。但是从实际的考古发现来看,相对于其他兵器如戈、矛等,钺的出土量可谓稀少,而且大多只出于贵族墓。由此可见,就算钺是兵器,也不可能是大规模使用的常规兵器,必定还肩负着其他功能。
    在古代文献中,钺也被称为“王斧”或者“天钺”。亦有文字专家认为,甲骨文和金文中“戉”字与“王”字在结构和读音方面有对应关系,“王”字本钺之象形。甲骨文中,“王”字写法如斧钺之形;在金文中,“王”字下面一横如斧钺之刃部。而且考古发掘的形制巨大的青铜钺多出自帝王之墓,古籍中描述商王和周王列朝和出征时也都有“执钺”、“把钺”的描述,于是又有了“斧钺”象征“王权”的说法。钺作为王权的象征始于夏代,之后这一礼制被商和周承袭。商代几座王墓出土的数件巨型青铜钺铸刻有令人匪夷所思的暴突环眼、阔嘴獠牙的狰狞面目,呈现出令人不敢正视的“狞厉”容貌,给人以强大的震慑力,似有不可冒犯的“天威”态势,而这些“神钺”又为帝王所持有,其与王权的关系不言而喻。
    除了王权的象征以外,作为王权权力的延伸,钺可能还代表了军事指挥权。古代天子赐给诸侯或者大臣斧钺,意思就是授给他们以征战杀伐的权力。《史记·周本纪》里即记载了商帝纣曾经册封当时并未称王的周文王为西伯,并赐钺给他让他用来征伐,同时还记载了周夷王曾赐钺给虢季子,让他用来征伐蛮方。《礼记·王制》里也有一段提及此处,“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唐朝经学家孔颖达将其注释为:“赐斧钺者,谓上公九卿得赐斧钺,然后邻国臣弑君、子弑父者得专征之。”意思是说,上公九卿得到帝王赐给的斧钺,便有权力,可以征伐邻国弑君、杀父的人臣和人子。另外,所赐之钺的大小常常也代表了权力的大小,《史记·鲁周公世家》就记载了一同在周武王身边、辅佐周武王的周公和召公的形象,周公拿的是大钺,而召公拿的就是小钺。这里的钺可能是做为仪仗使用的,也是权力的象征。因为“兵权”是来自“王权”所授,所以军事指挥权实际上也是象征着“王权”。
    作为王权和军权象征的钺,同样具备有生杀予夺之功,换言之,钺在古代也是一种行刑的法器,用来施以砍头、腰斩等刑罚。《史记·周本纪》里就曾记载,周武王攻克商都朝歌,纣王虽已自焚,但是武王仍旧赶到纣王自焚的地方,先用“黄钺”斩下纣王之头,并用白色大旗悬起,又对纣两个已自杀的嬖妾,用“玄钺”斩其首,以白色小旗悬起。从此处的记载我们可以推测,身为古代礼器范畴内的青铜器钺,在其担当刑具的时候,估计也不是随便什么犯人都可以用的,正如《史记》里的记载,在杀像纣和纣的妻妾这类人物时才会用到钺,而且因为纣和纣的妻妾身份地位有别,用的钺也有所不同。
    总之,无论是代表王权、军权,还是执行生杀予夺之功,钺在古代都可谓是权力的化身,拥有着非凡的身份和令世人膜拜的崇高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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